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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户敲门?#34180;ⅰ?#25250;椅子?#20445;?#22905;撰写的《幼稚园的游戏》影响了中国80多年

来源:潇湘晨报作者:储文静编辑: 值班编辑时间:2019-08-31 09:00:24

  盛夏渐渐收尾,9月马上就来了。幼儿园里又将迎来一大波熊孩子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安抚因与父母分离而哭闹孩子的情绪,最好的方式莫过于带他们玩游戏。抢凳子、网鱼、老鹰捉小鸡,这些经典的游戏陪着一代又一代的孩子度过了幼年和童年,给他们带来欢乐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你知道这些游戏在中国流传了多少年了吗?它们源自哪里?又是如何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呢?kUR潇湘晨报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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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△《幼稚园的游戏》书封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8月28日,在长沙富绿新村小区退休工人梁晓新的家中,一本1937年出版的、书页已经泛黄的《幼稚园的游戏》像一条时光隧道,串起了这些游戏的前世和今生。本书的作者幼教专家邹德惠,就是梁晓新的母亲。这位出生于民国名士之家的大家闺秀恐怕没有想到,她当年所推举的游戏教学方法,她当年煞费苦心一一介绍过的那些游戏,居然能在中国流传了80多年,并?#19968;?#23558;继续流传下去。kUR潇湘晨报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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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△邹德惠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 参与编撰我国最早幼儿教育理论专著kUR潇湘晨报网

  “这里有两个孩子。杰杰和立立,都是6岁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杰杰嘴里总是不停地唱,整天爬上?#32769;攏?#19981;停地活动。一会儿脱了鞋袜在浅水滩上走,踢得水哗?#19981;?#21862;四处飞;一会儿在沙地上挖沙子堆城堡;一会儿把孩子们的椅子排成火车,嘴里呜呜地?#23567;?span style="display:none">kUR潇湘晨报网

  立立的妈妈却?#21040;?#26480;的衣裳不干净,态度不安详。她的立立多好啊,整天不出去,只在房里坐着,他的衣裳总是保持着整洁,他的?#25104;园祝?#32966;小而害羞,人多问了他话,他就吓得哭了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总之,杰杰是动的,立立是静的。杰杰是活泼的,立立是呆笨的。同样两个6岁的孩子,为什么有这样的不同呢?唯一的原因,是杰杰有游戏的自由,而立立是不被允许的。前者是一个贤明的父母处置孩子的方法,后者只是一个糊涂长者对于孩子的娇养。”kUR潇湘晨报网

  这是邹德惠《幼稚园的游戏》的开篇语,也是她对幼儿深入的观察与感悟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邹德惠生于1912年,为国学大师梁漱溟之外甥女。?#29022;?#26753;君大,为实业家梁焕奎的儿子。梁漱溟(1893—1988)为中国现代史上著名的思想家、教育家和社会活动家,被世人誉为现代新儒家的开山者。梁焕奎(1868—1930)是湖南湘?#24230;耍?#19968;生从事湘中矿政学务,鼎力振兴实业,负一时之盛望。这“二梁”是同高祖的?#20540;埽?#32780;且多年来一直过?#30001;?#23494;,联系?#27426;稀?#21518;来,梁漱溟妹妹的女儿邹德惠与梁焕奎的儿子梁君大在?#26412;?#32552;子胡同相识、相恋,将两家的关系又再拉近了一层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1934年,邹德惠因在南京被认为思想过激,不能立足,遂随舅父梁漱溟到山东邹平。此时,梁漱溟正在山东邹平搞乡村建设实验区,以乡农学校作为推行乡村建设的组织形式,实行政教合一,以政统教。全县划为若干区,各区成立乡农学校校董会,?#28304;?#23398;代替乡公所,以乡学代替区公所,把地方公务当学务办,行政事务用教育的功夫办,使乡农学校成为乡村政权组织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一开始,邹德惠在乡村建设实验县的实验小学任教,教高小和初小的语文及音乐,并担任初级?#24656;?#20219;。后来因为幼稚园教员辞职,无人代替,遂在幼教专家、中共地下党员张宗麟领导下从事幼教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张宗麟是中国教育史上第一位?#34892;?#24188;稚园教师,当时他撰写的《幼稚教育概论》等数十篇论文和译著震动了中国教育界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邹德惠在邹平任幼教期间,张宗麟为商务印书馆的“幼稚教育丛书”向邹德惠?#20960;澹级?936年5月交稿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在当时,编撰这么一套丛书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中国最早的幼儿园诞生于清末,当时还不叫幼儿园,叫作?#35059;?#38498;。由于当时我国蒙学教育基础薄弱,从教材设备到师资几乎?#23478;?#36182;日本。不仅幼儿园里的钢琴、风琴、儿童桌椅、教具等设备都从日本购买,幼儿园里的老师也由日本幼教工作者担任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民国之后,中国的幼儿教育产生了一系列的变化与发展,模仿的对象由效仿日本到学习西方,福禄贝尔、?#21830;?#26797;利等人的幼教理念受到推崇,幼儿教育内容也从单一的内容逐步增加更加丰富多彩的内容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客观来说,这?#20013;?#20223;推动了中国幼教的发展的同时,也带来了许多弊端。当时的幼儿教育几乎全部西化,不仅教育思想、教学方法照搬外国,连教材、玩具、唱歌和每年举行的庆典节日都是外国的。从?#25345;?#31243;度上说,它脱离了中国的教育实情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此时,由张宗麟、沈百英等教育家主编的《幼稚教育丛书》便应运而生了。这是我国最早的一?#23376;?#20799;教育理论专著。他们的理论成为当时的国民政府颁布的幼稚园暂行标准的依据,其中阐释的“儿童本位论”等学说,对于我们今天的幼儿教育工作,仍然有极大的启发性和借鉴意义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邹德惠负责编撰的《幼稚园的游戏》,就是其中重要一本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 用百元书稿费开办“健雏幼稚园”kUR潇湘晨报网

  1936年初,梁君大在山东邹平县因领导抗日救亡活动被国民?#36710;本?#39537;逐出?#24120;?#22238;到了湖南长沙。张宗麟去了上海,邹德惠暂住南京,以便就近得张宗麟的指导,得?#22253;?#24515;编书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1936年5月中旬,邹德惠的《幼稚园的游戏》一书稿成交卷,得到商务印书馆稿费一百余元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1936年6月,邹德惠回到长沙,用那一百元稿费为开办费用,在自家的房子——位于碧湘街吉祥庵巷5号的“南湘别墅”(后在“?#21335;?#22823;火”中烧毁),创办“健雏幼稚园”。大概是希望幼儿园里每一个孩子都能像健康的雏鸟一样吧。健雏幼稚园先办了一个班,颇受?#39029;?#27426;迎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在梁晓新保留的家族资料中,有一张邹德惠写给母亲的信。据推测,这封信应该是1936年末至1937年年初之交写的。信写在“健雏幼稚园”的纸笺上:kUR潇湘晨报网

  “娘:kUR潇湘晨报网

  小妹问我《中国的一日》,是的,那是我做的,而?#19968;?#36192;了我一本精装本呢。……这倒未必得意,等《幼稚园的游戏》出了,倒可以高兴一下,那本真不错哪!可是如果我多看几?#23601;?#22269;书,一定能写得更好一些。现在的材料不多。”kUR潇湘晨报网

  1937年2月,《幼稚园的游戏》正式出版,作为民国幼稚教育丛书中的一本,邹德惠的这本书影响了一代幼教工作者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游戏是什么?孩子们为什么需要游戏?怎样选择幼稚园游戏?怎样指导孩子游戏?幼稚园应该置备哪些游戏器具?在那个国内幼儿教育刚刚起步的年代,大家对幼教的许多细节感到迷惑之时,邹德惠给了大家一个明确的答案与建议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邹德惠在书中写道?#20309;頤敲?#22825;吃进许多东西:吃饭、吃水、吃空气,我?#25970;?#22825;也做很多事:打铁、读书、种田。有时候我们做事所用出的力少些,吃的东西,所发出的力多些,?#25970;?#23601;有些力剩下来了,这就是过剩力。有了这种过剩力,就想找一个朋友来下下棋,或者想跑出去玩玩,或者打打球,这就说游戏是过剩力的溢出。同时,我们为了生活,一天忙到晚,有时候很疲乏了却还想玩些什么,玩了一会之后,所有的疲劳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一个孩子需要学习很多事情,比如说?#21834;?#20351;用筷子或使用刀叉,以及其他一切技术。但是也有些事情是不必学习的。一个婴儿生下来就会啼哭,就会呼吸,就慢慢会爬会握东西,以至于会走会跑,这就是人的本能。而德国生理学家、心理学家格鲁斯以为:本能常要依游戏而发达,所以人在幼小时喜欢游戏。游戏也是练习种种本能,是将来生活上各种活动的准备练?#21834;?span style="display:none">kUR潇湘晨报网

  邹德惠认为,孩子们需要游戏。游戏不仅可以强健筋肉,促进内脏的功能,还能练习感官,培养孩子认识环?#24120;?#21487;以培养孩子的勇敢、热心,培养审美、想象力、?#19995;?#21147;,使儿童独立起来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不过,有危险性的游戏,比如掷石头比远、用洋铁做成小刀剑表演戏剧,都不适于采用。再比如游戏时所吹的哨子,不宜于公用,以免传染疾病,皮毛制的玩具不容易清洗,都不适合于安全卫生的条件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为此,邹德惠本着孩子感兴趣、简单、安全、普?#21834;?#31526;合孩子身心发展等原则,给大家分享了当时世界先进国家的一些幼儿游戏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比如竞赛游戏《抢椅子》:把椅子排成一?#26657;?#26885;背一只向内一只向外,互相联递,但椅子数目须比人类少一个,教师弹着进行曲或敲着铃,孩子排队环绕椅子而?#26657;?#29748;点或铃声一停,孩子们立即坐下,坐不到椅子的人不能参加,其余的人按?#19976;戏?#32487;续,?#27492;?#33719;得最后胜利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比如?#20998;?#28216;戏《虎?#22534;頡罰?#20840;体儿童搭成圆圈,公推一人为虎一人为羊。羊若在圆圈外行走,虎可以追捕之。羊若快要被虎追着时,可以走入圆圈内躲避。但有时候,虎也可以乘人家的不防备闯入圈内去捕捉羊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比如唱歌表演游戏《老虎敲门》:全体儿童坐一圆圈,另放?#38393;?#26885;子在圈中。选出五个儿童来做小孩子、小兔子、小鸡子、小螃蟹和老虎。除老虎外,每人蹲在椅子后做家。老虎来敲小孩子的门,并唱“小孩子乖乖,把门儿开开,快点儿开开,我要进来”。小孩子唱“不开不开不能开,妈妈不回来,谁也不能开”。老虎又?#26469;?#21040;小兔子、小鸡、小螃蟹家门口唱“小兔子乖乖,把门儿开开”、“小鸡子乖乖”“小螃?#39277;?#20054;”,小兔子和小鸡子?#20960;?#23567;孩子唱的一样“不开不开”,只有小螃蟹唱“就开就开就来开”,然后,开门走出来,老虎便把他拖走了。其他三人?#24188;?#21809;“可怜小螃蟹,一去不回来”。kUR潇湘晨报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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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△1937年,健雏幼稚园全体师生合影,邹德惠位于后排右一。 ?《老虎敲门》的儿歌与游戏图例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邹德惠将这些游戏写进书中,也一直大胆用于幼儿教学的实践中。回到长沙,开办健雏幼稚园,因为游戏活动有特色而深受孩子们的喜爱,?#39029;?#20204;一再要求增扩招生名额,第二年招生时又?#24433;?#19968;个班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在梁晓新保存的家庭相册中,有不少邹德惠开办的幼儿园中孩子玩耍的照片,也有梁晓新?#32622;?#20960;个穿着幼稚园白色围兜的家庭合影。梁晓新说:“家里孩子多,母?#23376;?#19968;?#24065;?#22312;幼儿园工作,所以家里请了保姆带我们。不过我们?#20540;?#22992;妹们都是在母亲的幼稚园读过来的,那是?#27973;?#24555;乐的时光。”kUR潇湘晨报网

   颠沛半生,始?#25307;南?#24188;教kUR潇湘晨报网

  1937年底,长沙遭轰炸。1938年初,组织指示,到南岳去,以南岳的岳云中学为基地,积极开辟和?#25351;?#21335;岳地区的建党工作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1938年2月,邹德惠、梁君大与陈啸天、周白一道由长沙出发,去衡山转道南岳。当时,梁君大已在南岳的岳云高农学校工作,征得何炳麟校长同意后,安排陈啸天任岳云初中二年级班主任教语文,住在岳云中学丁字楼的楼下一个单独房间里。周白安排在南?#26469;?#24217;的西厢房,准备和邹德惠筹建南岳幼稚园。邹德惠将健雏幼稚园两个班的全部桌椅玩具一并搬至南岳,改办乡村幼儿园,取名岳云幼稚园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在南岳,?#21490;?#21508;沦陷区迁来机关学校群众甚多。邹德惠乃与梁君大、朱抱坚、陈啸天?#35748;?#36215;轰轰烈烈的抗日救亡的宣传运动。邹德惠的母亲家就住在衡山脚下一个清静、别致的地方,后来这里成为了南岳党小组碰头点,他们常常在这里开彻夜的会议。1938年5月的一个晚上,在一?#20301;?#35758;中宣布吸收梁君大、邹德惠入党,介绍人为朱抱坚、陈啸天二人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入党后,邹德惠夫妇二人继续抗战工作。为了适应?#38382;?#30340;发展,省委决定在南岳党小组的基础上建立?#25345;?#37096;,梁君大担任宣传、邹德惠担任妇女工作。在党的领导下,除在幼儿园?#24433;?#21021;小班,自编抗日教材,教唱抗日歌曲外,并组织妇女夜校、歌咏队及捐献寒衣送前方等。同时培养进步青年,发展组织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1940年,邹德惠在乡下疗养时,组织送来一个战友的二岁女孩,嘱她代为抚养。这个女孩的父母为共产党员薛洪生(又名薛克凡)和?#30446;埃?#21407;名瞿淑)。他俩同在?#24433;部?#26085;军政大学第三期学习,结业后,被组织派往湖南湘潭、衡阳、广西桂林一带从事地下工作。后来他们在武汉结婚,?#30446;?#20808;后在湖?#22799;?#23731;幼儿园、湖南湘桂铁?#27867;?#38451;第二员工子弟小学任教作掩护。后来?#30446;?#34987;国民党特务盯上,不得已,组织决定让她和爱人薛洪生先后去皖南新四军工作。他们为了革命,将两岁多的独生女儿寄托在邹德惠家里抚养,便登上征程到皖南。后二人不幸在上饶集中营牺牲。邹德惠一直悉心?#23637;?#36825;个女孩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1949年8月长沙和平解放。省妇委及民政厅联合组织了接管委员会,接管?#27597;?#20445;育院及一个“中正托儿所”。邹德惠被委任为军代表,接管“中正托儿所”与“工学团”,担任托儿所的业务副所长,领导接管的职教人员学?#21834;?#31609;备开学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1950年,民政厅干部处筹办?#20035;?#21046;的干部子弟学校。调来王首道(时任湖南省人民政府主席)爱人?#20934;?#22343;为育才小学校长,任命邹德惠为保育主任兼幼儿园主任。以邹德惠所接管来的人员、物资为基础,迅即?#24230;?#20102;紧张的筹备工作。开学后,开始只收几十个孩子,两年后扩充为六年制的完全小学,附有两个班的幼儿园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1953年11月,省?#34987;?#20851;开办三个?#20035;?#21046;的大型幼儿院。以育才幼儿园及原保育院的部分人员为基础,分在三个幼儿院内工作。邹德惠调在第一幼儿院任副院长,后又调省第三幼儿?#20309;?#21103;院长,负责的都是幼儿园的教学业务工作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邹德惠一生?#37096;潰?#36215;起伏伏,但她始?#25307;南?#24188;教。看过她的相册,她和孩子们在一起时,永远保持着最美的笑容。kUR潇湘晨报网

  撰文/潇湘晨报记者储文静kUR潇湘晨报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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